【原创】胶带(暂定)(未完)

陌枫°

·原创+未完

·主角一如既往的神经+第一人称

·如同disappeared一样.........肯定不可能很快弄完(((不过也不会有人关注就是了——

·半年前的作品+一定有虫+情节瑟缩+一定会认真修改!,希望有人能指出毛病!!!

·伤眼注意——(((LOFTER排版怎么搞——


 

来吧,轻轻地拉扯着那透明的薄薄的物体,让那温柔的撕裂声在黑暗中响起。

既然爱已经被言语敲碎,那么就把那罪魁祸首封进地狱。

 

 

黑夜总是能够让我平静。

在那万籁俱寂的时刻,寂寞的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淌,脏兮兮的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霜。黑色的世界中只有那一扇光亮。浓烈的孤寂像个贪食的怪物,冲破那些蒙上灰的桎梏,张开了那无尽深渊般的大嘴,像是缺氧的鱼一般贪婪的,贪婪地撕咬着吮吸着吞咽着那些光明。

就算再怎么自视甚高聒噪不已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刻沉默吧?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心脏跳动着,躁动地。在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晰且孤单的时候,耳膜似乎也随着心脏一起震动,和那些滚动的红细胞一起,为一具由所谓的“爱”填充起来的身体服务着。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倾听。

只需要沉默就好了。

只需要沉默就好了。

不用因为没有听清其他人的问话而尴尬,不用让因为熬夜已经近乎精疲力竭的大脑再次疼痛地运转,不用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让对方冷下脸来。

多么懦弱但却轻松的夜晚。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期盼着这安静到死寂的夜晚呢?

啊呀,是在星辰罕见地布满蓝色夜空的时候吧。

那时,黑色短发的女孩子鼓着婴儿肥的小脸站在高高的楼房前,抬起头用稚气的声音兴奋地为这美丽的景致尖叫。“快看啊,是星星是星星是星星!”尖叫的同时,她的双眼也似乎布满了星辰,闪着无与伦比的亮光。

自以为成熟的我却在一旁嗤笑着,用卑鄙不已的心灵嘲笑着那与自己同龄的同类。

幼稚。

一边这样对自己说道一边强压下本身对于星辰的向往。

看见她对着星辰许愿的时候我强迫自己转过了身,在心里念叨着“糟啦这么晚回去一定会被训斥的吧”,一边踏着僵硬的步伐离开。离开那些光明的星辰,钻进昏暗的楼道。明黄色的灯光闪烁着,我抬头看着它。一瞬间希望它也能回看着我。

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

不过我怎么能对一束没有和人类拥有同样高贵等级的灯光抱有期待呢?这样想着,推开了家门,让那熟悉的味道灌进鼻腔。

星空被关在门外,连带着我的一切骄傲。

试着用言语去讨好,去讨好脾气不好的养父母。窥着他们因逐渐老去而变得浑浊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用舌头牙齿和嘴唇传达出与内心不符和大脑相同的谄媚。

养母干燥的烫成黄色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像是扯坏掉的金色流苏一般混乱到让人窒息。她满是棕色斑块的手拿着黑色的筷子在暗色调的偶尔泛着油光的菜盘间穿梭,让我想起那泛着廉价油墨香气的字体所传达出来的关于渔人撑竿的描写。

她会转过她的脏兮兮的眼珠,看着我,然后敷衍地点点头。

就像是和那个在邻居亲戚朋友面前对我亲亲热热的养母断绝了关系一般。

为什么你那干燥的嘴唇能够发出那么多不同的音节呢?为什么那些音节凑在一起又能够达到你的目的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够好好地传达自己的内心。我却不能呢。

啊呀呀呀扯远了。

在不知第几次被养母一个人丢在吃饭的餐桌旁一个人用筷子叼着炖烂的青豆子,在做作业的时候被喝醉的养父的嚷嚷声打乱思绪,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被养母大声的哭泣声和骂声吵醒的时候,我从被子里爬出来,爬到窗边,用寒冷麻痹自己。

那感觉多么美妙啊。把嘴巴晾在一边吧,只用眼睛去收集那些星辰发出的光芒。

多么轻松。

没有人发现我的异样。夜晚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这或许也算是我的优点了吧,随时都可以像死尸一样悄无声息地待在原地。

只要我需要。

我看着那些星星,冰冷的手掌蜷成团,放在胸口偏左,然后试着像那个黑发女孩一样许一个愿望,可是我的大脑是混乱的,破碎的字眼根本无法凑成完整的一句话。

我需要什么呢?我又不需要什么呢?

我不知道。

可就算我不知道,我也必须活下去。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在纷乱的人流中摆动我僵硬的双臂。

我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腾出了很大一片可以随意使用的空间。于是我趴在这个冰冷的“小窝”里,让堆得高高的破烂的书籍边缘蹭着我的皮肤。

我认认真真地思考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为了得到学校的表彰吗?是为了和不喜欢我的性别的养父母和好吗?是为了和同学说上话吗?是为了那些美好的景色吗?

我不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嘴巴感到厌恶。我厌恶它说出来的谄媚的话,厌恶它小声发出的自视甚高贬低别人的话,厌恶它发出的哭泣声,那声音总会带来一种让我想要呕吐的幻觉。

我拿起桌上的一个胶带。轻轻地从它灰绿色的身体上撕下一层薄膜,然后慢慢地粘在我的嘴巴上。黏黏的感觉在孩童还很柔软的嘴唇中颤动。无法再张开让我觉得不适的嘴唇却又让我平静。

我用嘶哑的嗓音给我亲爱的胶带起名摩根,和德语的早晨谐音。我希望能够与它相伴着看到光明。看啊,那个时候我还相信自己能够找到光明。

 

 

 

不过对黑夜产生爱意也并不意味着我不爱阳光。在第一次用胶带封住嘴巴后我突然变得开朗了起来。有段时间我甚至可以说是丝毫不注意自己的言辞。我大叫大笑大哭。神经质一般地关注着身边所有的事情然后高声诵读自己的观点。

没关系的。去发泄吧。反正只有夜晚能够带来我的光明。

那感觉像是吸毒——我在用摩根封住自己的嘴巴时想——虽然我根本没有碰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糖块”。我在黑夜里感受着由摩根带来的宁静。望着窗外的灯光我一瞬间真的以为摩根把“Morgen”带来了。太阳就高高地悬挂在城市中央最高的那座塔上,把自己的光明和温暖分给弱小的万物。

可是摩根只是一卷胶带而已。在一天放学后,我站在学校前的一棵大梧桐树下时,我发现摩根变瘦了。

也对。胶带总有一天会用完的。

于是我把摩根收进口袋里,然后大踏步向着回家的方向前行。我滑稽的身姿让几个低年级的学妹指着发笑。毕竟我是个矮个子,而且完全没有高年级该有的那种成熟感。但我丝毫不介意。反正我会马上离开这个学校。反正我永远会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学妹们的前辈。

这个时候我就会感谢我的亲生母亲。感谢因为她和父亲的急躁早早诞下了我。

我不该怪他们的。事实上我也没有怪过他们。他们并没有抛弃过我,而是一帮以贩卖生命为本职的疯子们在一个夜晚,甚至是正午,抱起我,然后压在被褥下或者行李中,在路上又不小心弄错了性别,将我交给急匆匆的,因为恐惧而忘了验货的养父母。

而他们其实也没有告诉我我的身世。我也只是猜的。当然,我的直觉从未错过。

 

 

与爱相对的不是恨。是厌恶。它和爱一样不可捉摸,但又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留下蛛丝马迹,用它们的障眼法蒙蔽着当事人,又在实在不能掩盖它们日益庞大的身躯后,将自己狰狞的面孔刻在可怜的被厌恶的人的心里。

可在我发觉自己充当了那被厌恶的人的时候我并不害怕也不悲伤。因为那个时候我还算是学校的一颗闪亮的新星吧,我忙着各种事情,因此忘掉了要去悲伤这件事情。

 

 

 

在新的校园里我认识了我的朋友,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一切但是却意外地和得来。

我与她认识的过程很烂俗。无非就是个性内向的她被取笑,于是我上前帮她说了几句话,事后她用自己做的一个小本子前来向我道谢。

而就在看到她的双眼的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与她是同类。

为了证明我与她交朋友的诚意,我把摩根的事情也告诉了她。坐在长椅上的她静静地听着,面庞隐于黑暗中,可是我就是感觉得到她在笑。然后她把自己细白的手指伸过来,做了个手势表示她想要看看摩根。

我把摩根给她。她细细地抚摸着它,过于干瘦的双腿在空中晃动着,淡色的裙子被路灯的光芒点亮。面庞的阴影和亮色的裙子让她看起来像是热带的一位公主。不,她本来就是公主。

我觉得她一定能够接受我的,于是开启了话痨状态,一个劲的跟她讲自己身边的各种事情,然后在瞥到她对于摩根的专注的眼神的时候再次厌恶起自己的嘴巴。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她把摩根还回来,面庞从黑暗中钻出来。她安静地笑着,这使得照在她脸上的灯光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她的眼睛黑色的部分很多,细碎的小小光芒在其中闪现。

她总是这样宁静,安静到让我想到神之类的东西。不过下一秒钟我就想到了太宰治笔下的那头腐烂的塞满樟脑丸的白象,于是我打住这种幻想。

她微微转过头,留给我一个看不清表情的侧影。

后来我想了想,她似乎总是留给我这样一个侧影。

而这些侧影也就是她留给我的全部了。

 

在毕业的前一天,她失踪了。像是神在眷顾人类后必然会在烟雾中远离尘世一般,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与她产生一丝关联。尽管这关联荒唐到让人发笑。

 

 

 

她走后我开始拼命学习,渐渐的把摩根也忘在了一旁。告诉养父母我考上大学了的时候,他们愣了愣,然后用冷清的筷子与瓷碗磕碰的声音回答我的询问。

临走前的最后一个能在那狭小的书桌上趴着的夜晚,我在几本要带走的书下面看到了一沓钱。

 

 

大学生活乏善可陈。我读了心理系。在各个教授彼此大相径庭的对于人类心理的认知中抱着厚厚一沓书苟延残喘。

那是所还算很厉害的大学。学生很勤奋。所以夜晚的时候,寝室里的每个人都在好好学习。睡眠对于那些人简直就是一种酷刑。那些人会大声叫着“睡眠只是在浪费时间”然后继续钻进书堆里。

而我对于我亲爱的母校最敬佩的一点就是,学生这么拼命居然没有一个过劳死。

 

 

每当被那些繁琐的专业词汇和那些教授们的吐沫星子弄得头昏脑胀的时候,我就会从自己在衣服内层缝的小口袋中拿出摩根。欣赏它在月光与灯光混杂而成的亮光中的小小身体。我很少用它了,在难受的时候只会用手指轻轻抚摸它光滑的身躯,只有实在受不了心脏的躁动时,才会撕下它的一部分,封住自己那脏兮兮的嘴巴。

我没有交朋友,各种意义上的都没有。与养父母的联系也少得可怜。手机里存的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骚扰电话的电话号码。在为自己的嘴贫感到难受却又不能浪费摩根的时候,我就会拨打它们,不管它会不会接通,我都会对着那一头的人,大骂一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污秽的下流的话都骂出来。然后再用可怜兮兮的语调乞求他们的原谅。

我就这样锻炼自己的语言能力。试图让自己能够像养母一般掌握“语言的力量”。像她一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再博得所有人的认可。

我学习别国语言。我让那些奇怪的音调把自己除开背那些所谓专业的心理知识外的大脑缝隙充满。在一个个灰色的雨天我在雨声中重复着那些难懂的复杂的词汇。摩根在一旁陪着我,我不清楚它是不是也学会了几句,亦或是弄懂了它的名字的含义——我记得我给它起名的时候没有告诉它。

在我感叹其他学生的勤奋的时候,自己却成为了他人眼中的学霸。我在系里人(心理系的人少得可怜)自发举办的毕业派对上尴尬地接受其他人的赞美。那个时候我已经考上了另一所很好的大学的研究生。于是他们举起酒杯,用里面的酒或者果汁向我致敬。一些人向我询问新的大学的信息,一些人让我教他们几句别国语言用来表达爱意的句子,一些人只是朝我笑笑,但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居然会朝我笑笑。

 

 

在深色的毕业照上我紧紧地攥住摩根,我那难看的手青筋毕露,像是电影里那些变异怪物的皮肤。注意到这点的时候我已经在水深火热的高校研究生生活中摸爬滚打了一年。

那个小小的细节被有些发暗的灯光照亮,接着我不再管它,望向窗外,意外地发现满天星辰。

 

 

也许会有人羡慕我吧。在夸奖声多起来后,就连养父母也改变了对我的态度。他们在亲戚的盘问中站在我的身旁,像是我的亲生父母一样揽住我的肩膀,大笑着。

我也笑,可是不说话。因为作为擅长语言的正常人的养父母会替我回答所有问题,我只需要笑就可以了。我的嘴巴说出来的话会让我再次陷入忧虑的。

我受到亲戚们的关注,但有个亲戚的小孩——但愿他是他的父母亲生的——总是站在大人的盘问圈子外,远远地望着我。

怀着一丝很蹊跷的怜悯,我走向他。

我对于自己和小孩子相处的窍门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我是心理系毕业的。我只是会在知道我老底的所谓“大人” 面前畏缩而已。

我试着用和蔼的语气与他对话,可收获的只是一堆沉默。

他用他黑色的眼珠望着我,让我想起了我失踪的亲爱的故友。

他们的双眼是那样美丽,即使他们和我一样无法掌握语言的秘密,他们还是能够掌握人的内心。

 

 

在某个烟花爆裂的夜晚,我的摩根被几个调皮的孩子拿去粘他们的作业本,然后又被丢进了河里。

原先我以为伴着我十多年的摩根消失后,心脏被撕裂的疼痛会夺走我的一切。可是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却没有太多的表示。我只是关上自己的门,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新的大桌子前,只是趴在上面。

我的右手像条毛毛虫一般在冰凉的桌面上蠕动,然后无意识地抓起笔,像是受到鬼神的指引一般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刺激着自己的手臂。

疼痛像是飞散的鸟羽,在每一个细胞里飘飞,时不时地刺痛感官神经。

透明的液体在眼眶里旋转,世界在眼中一点点地被扭曲。

来吧,让更多的疼痛袭来。这样我才能够知道自己还活着,这样我才能够获得平静。

就好像这是我自己在惩罚自己一样。就好像我惩罚了自己就能够在摩根面前赎罪一样。

我几乎是忘情地虐待着我的皮肤。疼得想要叫出来,但嘴巴紧紧闭着。

在手臂已经整个泛红之后我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用各种理由安慰着自己。我从书架里拿出一本心理学的书籍,那玩意儿曾经是我的课本。

我用手指摩挲着那柔软的书页,黑色的铅印字旁是我的笔记。我看着那些笔记,就像是看着几年前的自己。

心脏的躁动被那温柔的书页翻动的声音止住。我一边重新背记着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词汇,一边想着要不要找一个新的东西来代替摩根的位置呢?也许它该叫做纳赫特(Nacht)?或是阿尔巴(alba)?或者就是字正腔圆的汉语名?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亲戚敲着门叫我出去庆祝,于是我换上我笑着的面具,走出门,给那些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的孩子们一个微笑和他们的压岁钱。

 

 

 

 

我当了一名校园医生,在一所高档的私立学校里解决青春期富二代们愚蠢的小问题。

每天我坐在那个还算宽敞小小办公室里,装作一个知心姐姐倾听他们的小秘密,然后解决掉它们。

 

 

在某一个夜晚,我心烦意乱,于是对一个因为家庭原因十分内向的千金小姐的问题置之不理,第二天她失踪了。像我的友人一样。

我被开除,然后被迫离开这个城市。望着灰色的天空和黑色的飞鸟,我竟靠在栏杆上笑了起来。路上的行人看着我,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看着吧,让你们好好看看。继续吧。继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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